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反制跨境鎮壓 立院近三十修法案待審

反制跨境鎮壓 立院近三十修法案待審 cover

懶人包:第一,行政部門與執政黨立委已提出近三十件反滲透法與國安法修法版本,另有在野黨團提出一案。第二,相關修法至今逾九個月仍未完成三讀程序。第三,檢方已就一起監控案件起訴四名台灣涉案人,並對兩名港籍雇主發布通緝。第四,官員主張未來若有在台港人配合跨境鎮壓,已入籍者註銷身分,居留階段者廢止居留與定居資格。第五,法務部門正在研議加重刑責的方向,目標是讓跨境鎮壓不再只以輕罪論處。

圍繞跨境鎮壓的修法討論,近期在立法院內形成一組對照鮮明的數字。行政部門與執政黨立委提出的版本合計接近三十件,在野方面,民眾黨團提出一件國安法修法版本,國民黨立委目前則沒有提出相關版本。這組數字的落差,成為外界觀察後續審議氣氛的重要線索,也讓修法進度本身成為焦點。

修法討論的起點,是近年陸續浮現的跨境鎮壓案件。相關案件的受害者包括台北市長候選人沈伯洋、智庫執行長矢板明夫,以及脫口秀演員黃逸豪等人,他們被指遭受在地協力者監視或攻擊。這些案件之所以引發關注,不只在於個別當事人的遭遇,更在於案件背後是否涉及跨境指揮與組織分工,這也是修法討論不斷被提起的背景。

其中一起受到較多討論的案件,涉及沈伯洋在二〇二四年期間遭人監控。檢方調查後,已起訴四名台灣涉案人,並對兩名港籍雇主發布通緝。知情官員指出,這兩名港籍雇主並未在台灣設籍,案件的關鍵不在於執行層面的涉案人,而在於委託的源頭。換句話說,辦案的方向必須同時處理在地執行者與跨境委託者,否則只能處理到案件的一半。

另一件受到關注的案件,發生在台中。矢板明夫遭到暴力攻擊,行兇者同樣是香港籍人士,檢方最後起訴並求處五年有期徒刑。官員以此說明,類似案件已經不再被當作單純的傷害事件處理,而是放在跨境鎮壓的脈絡下看待。這個判斷的轉變,對於後續案件的偵辦方向與量刑討論,都有實質影響。

行政部門去年底通過的草案,涵蓋國安法、陸海空軍刑法、陸海空軍軍官士官服役條例、國軍退除役官兵輔導條例,以及兩岸人民關係條例等部分條文。執政黨立委另外提出十餘件反滲透法版本與九件國安法版本。把這些版本加起來,修法提案的規模相當可觀,但規模大並不代表進度快,相關版本至今逾九個月仍未完成三讀,這一點也成為討論中的另一個焦點。

民眾黨團提出的國安法修法版本,方向是加重對中國大陸、香港、澳門及境外敵對勢力洩密的刑度,大幅提高刑期與併科罰金上限,同時增訂未辦理公務員特殊查核的罰則,希望堵住國安防線上的漏洞。這個版本的重點不在於擴大適用對象,而是把既有的洩密與查核機制補得更嚴密,屬於防漏型的修法設計。

社會秩序維護法的相關草案,則是另一條戰線。行政部門與部分執政黨立委提出版本,希望針對在公園、車站等公共場所,以及網路上倡議、宣傳、散布或播送仇恨性言論、恐怖主義,或境外敵對勢力激化社會對立、消滅主權等主張,增訂罰鍰與拘留處罰。這些草案在程序上多次受阻,付委次數因提案而異,從十餘次到二十餘次不等,顯示程序攻防同樣激烈。

官員對於制度建置的目標,提出了兩個關鍵詞:抓得到、判得重。抓得到的意思,是各政府機關必須建立快速及時的聯繫機制,檢警與司法單位能夠快速打擊不法,及時掌握涉案人的行蹤,在對方出境之前就逮捕到案。判得重的意思,則是法律層面必須跟上,讓刑責與案件的性質相符,而不是讓跨境鎮壓案件最後只剩下輕罪的結果。

法律層面的核心爭議,在於如何定性跨境鎮壓行為。官員指出,如果繼續用一般法律處理,相關案件往往只會涉及個人資料保護等輕罪,刑度偏輕,難以產生嚇阻效果。因此,法務部門正在研議修正反滲透法,加重相關刑責。更進一步的主張是,境外鎮壓犯罪不應再只被視為侵害個人法益,而應被視為侵害國家法益,唯有如此,法院才有空間判處較重的刑罰。

身分管制的部分,同樣是討論的重點。知情官員強調,未來若有在台港人配合跨境鎮壓,已經取得台灣身分者,將面臨註銷身分的處理;還在居留階段者,則不會獲得定居資格。這項主張的邏輯,是把身分資格與是否配合跨境鎮壓連結起來,作為制度上的一道防線。不過,具體的認定標準與程序,目前素材中並沒有進一步說明,仍有待後續討論釐清。

引渡問題則是另一層現實限制。由於台港之間的司法互助幾乎停頓,即使對港籍雇主發布通緝,港府也不太可能把人送回台灣。這個現實讓辦案的重點更回到境內端:如何在涉案人仍在台灣時就及時掌握行蹤、完成逮捕,成為制度設計上最實際的課題。換句話說,修法的效果,很大程度取決於境內執法與聯繫機制是否真的跑得起來。

從制度面來看,這波修法討論同時觸及三個層次:第一是刑責層次,要不要加重、加重多少;第二是程序層次,各機關之間能否快速聯繫、快速反應;第三是身分層次,居留與定居資格是否應與配合跨境鎮壓的行為連結。這三個層次缺一不可,只加重刑責而沒有快速反應機制,案件仍可能在程序中流失;只有反應機制而沒有相應刑責,嚇阻效果也有限。

從審議面來看,近三十件版本尚未完成三讀,顯示朝野之間對於修法方向與力道仍有分歧。執政黨與行政部門的版本數量最多,民眾黨團提出一案,國民黨則尚未提案,這樣的提案分布,也讓後續協商的走向更值得觀察。修法能否整合出一個多數支持的版本,還是繼續各自提案、各自表述,將是下一階段的關鍵。

後續值得關注的焦點,首先是法務部門研議中的反滲透法修正版本何時提出,內容是否納入國家法益的定性主張。其次是立法院內近三十件版本的整合與審議進度,是否能在近期出現突破。最後是身分管制主張的具體認定標準,以及各機關快速聯繫機制的實際運作情形。這些問題的答案,將決定這波修法討論最終會停留在提案階段,還是真正轉化為可執行的制度。

整體而言,這波修法討論的背景,是跨境鎮壓案件從個案逐漸累積為制度議題的過程。案件本身涉及監控、攻擊、跨境委託與引渡困難等多重面向,修法提案則試圖從刑責、程序與身分三個方向同時回應。後續發展的關鍵,不在於提案數量多寡,而在於朝野能否就核心方向達成共識,並讓相關機制真正落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