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湯湘竹六十歲首執導長片《沙央》圓人生任務

湯湘竹六十歲首執導長片《沙央》圓人生任務 cove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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湯湘竹在六十歲之後首度執導劇情長片,劇本前後打磨超過十四年。

故事舞台設在馬來西亞東岸,不同族群家庭的青少年在信仰交織的土地上相遇成長。

拍攝地吉蘭丹與登嘉樓的生活節奏、人文與宗教禮儀都和西岸不同,連劇組與器材的運送都是一大挑戰。

片中廟宇由劇組從無到有搭建完成,開拍前一週卻面臨拆除要求,最後靠地方人士提供私人土地解圍。

監製王禮霖明知多族群融合題材不好賣,仍堅持踏出第一步,希望更多觀眾走進戲院。

電影《沙央》把鏡頭對準馬來西亞東岸,來自不同族群家庭的青少年各自懷抱夢想,在信仰交織的土地上相遇,也各自面對成長過程中難以言說的親情課題與人生關卡。身兼編劇的湯湘竹透過這部作品首度執導劇情長片,近來與監製王禮霖一起談起拍攝過程中的難題與心情。

拍攝地點位在偏遠的馬來西亞東岸吉蘭丹與登嘉樓,當地生活節奏、人文風貌與宗教氛圍都和西岸相當不同,就連日常使用的馬來話也不盡相通。光是把劇組人員與器材運到當地,就已經是一項挑戰,而安撫劇組的,是那片蔚藍的海洋。

讓導演印象深刻的是當地的相處氛圍:印度人、華人、馬來人各自擁有不同信仰,卻能融洽共處,這份和諧成為他難以忘懷的記憶,也正是故事想要傳達的底色。

不過拍攝現場也有必須尊重的宗教禮儀。吉蘭丹長期由回教黨執政,當地一天誦經五次,每到誦經時刻,所有工作都必須暫停,劇組的拍攝節奏也因此不斷配合調整。

片中由王愛玲與李李仁角色開立的魚母娘娘廟,其實是劇組從無到有搭建出來的場景。沒想到場景蓋好之後,地方政府卻要求拆除,眼看距離開拍只剩一週,情況一度十分危急。

還好地方上的有力人士伸出援手,提供一塊私人土地讓劇組重新搭建,雖然因此增加了一些成本,總算順利化解危機,讓拍攝得以如期進行。

除了場景危機,水下攝影也是一大考驗。受到地形、海相與水質清澈度的限制,水下畫面無法在東岸沿海完成,劇組只好特別前往離島拍攝。

偏偏離島恰好是觀光區,珊瑚幾乎都已經死去,最後只能在後製階段以電腦特效重建珊瑚與海龜等美景。監製王禮霖坦言,這筆錢花下去也是必須的。

片中印度男孩南達古博爾入圍金馬獎最佳新演員。他的角色不願被世俗捆綁,也不善於表達自己,觀眾難免好奇,這個孩子究竟是生病,還是神的化身。

導演解釋,在他心裡,這個孩子就是神的孩子;至於角色另一面偶爾出現的抽搐動作,他的參考依據是妥瑞氏症,只是沒有在片中明講。

原本的劇本裡有許多詩意的場面,但剪輯之後發現,還是需要協助觀眾進入角色,因此特別在影片中段以動畫搭配旁白呈現,讓敘事更容易被理解。

印度男孩讀母親離別信的橋段相當動人,其實拍攝時還特別拍了母親比手語的畫面,演員為此苦練手語許久。只是剪接時素材太多,導演最後決定捨去這段畫面,事後回想仍覺得遺憾。

湯湘竹一直對人與自然之間,以及不同文化與信仰抱持強烈好奇。第一次到馬來西亞之後,他便覺得那裡像是天堂,更認為如果少了外力干涉,馬來西亞豐富的各民族文化足以讓它成為藝術的天堂。

幕後深耕超過三十年,為何直到現在才拍攝劇情長片?湯湘竹回憶,剛進入電影產業時正值台灣新電影後期,票房與觀影人數都跌到谷底,實在不適合拍片;另一方面,他專注於紀錄片,在那個領域沒有包袱,反而可以自由發揮。

在他看來,能在六十歲之後才拍第一部劇情長片,是老天安排的結果:三、四十歲完成會像是夢想成真,過了六十歲,反而是一項關於自己與海洋感情的人生任務,必須完成。

劇本打磨期間,也曾有金主提出條件,表示如果把故事背景改到台灣就願意投資。湯湘竹坦言這個提議相當誘人,他考慮了三十秒,但最後還是拒絕,因為那樣拍出來的東西,將與他原本想表達的完全不同。

監製王禮霖之所以決定投入,是因為劇本深深打動了他。他認為電影有時能實現心中無法在現實中實現的美好,而馬來西亞已經很久沒有人寫這樣的故事。

曾待過唱片產業的王禮霖更有感觸:最不好賣的演唱會就是拼盤,票房永遠不會好;同理,要做融合這麼多民族的電影本來就很難,但他覺得至少要有啟動的第一步。

即使在馬來西亞,這類電影也不好做,因為民族組成複雜,各族群往往不想看其他族群的故事。但王禮霖認為觀眾是需要被教育的,每多做一次民族融合的電影,總會帶來一點點成長。

對主創來說,接下來最值得關注的,是這份關於共生的美好能否真的把不同背景的觀眾帶進戲院,讓更多人在大銀幕上看見彼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