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件時間線:
新冠疫情期間:李穎開始揭露中國防疫限制措施引發的抗議,逐漸受到關注。
2022年:李穎發布中國境內反對防疫政策的白紙運動相關影片與民眾故事。
2023年7月:李穎向義大利申請政治庇護。
2023年起:檢方指部分涉案人員開始參與跟蹤李穎,活動範圍包括米蘭與杜林一帶。
2024年11月:李穎獲得義大利政治庇護,但仍持續遭跟監及威脅,並不斷更換住處。
今年3月:義大利內政部對八名涉嫌監視及打壓異議人士的中國公民發布驅逐令。
10月28日:義大利方面傳出消息,米蘭檢方已完成十名嫌犯的偵查。
旅義中國維權人士李老師遭跟監、恐嚇的案件,出現重大進展。米蘭檢方已完成十名嫌犯的偵查,其中四人被控共謀犯罪,案件再度引發外界對跨國鎮壓議題的關注。
李老師本名李穎,現年三十歲,是赴義大利學習美術的中國藝術家。他在新冠疫情期間揭露中國防疫限制措施引發的抗議,逐漸受到關注,並以李老師不是你老師為名,在社群平台發布中國境內遭噤聲的抗議影片與民眾故事。
其中,二〇二二年反對防疫政策的白紙運動相關內容,讓他吸引大批追隨者,也成為民眾向外界傳遞中國境內消息的管道。隨著關注度提高,他也開始面臨更大的壓力。
檢方指出,四名嫌犯涉嫌組成有組織的團體,長期打壓異議人士。另有六人雖非正式成員,仍涉嫌自二〇二三年起參與跟蹤李穎,活動範圍包括米蘭與杜林一帶。
主嫌是五十七歲的王松強,擔任米蘭福建華人協會執行會長。檢方指他涉嫌代表中國警方行事,與中國外交人員及中共中央統戰部成員聯繫,協調追查異議人士,並親自參與監視李穎。
另一名涉案人士趙建斌則被指負責招募旅義中國公民,透過微信群組協調跟監、蒐集及核實情報。相關資料顯示,趙建斌是一家華人網站的總編輯。
檢方另指,具有義大利福建僑商聯合會會長頭銜的劉振鋼,也涉嫌接受北京警方指示,參與搜索及監視行動。
檢方認定,涉案人員長期監視反對中國國家主席習近平政策的中國僑民,目的不僅是掌握行蹤,更是阻止異議人士繼續批評中國政府。這項認定把案件的性質,從單純的跟監行為,提升到有組織的打壓行動。
李穎在二〇二三年七月向義大利申請政治庇護,二四年十一月獲得批准。但獲得庇護並沒有讓跟監與威脅停止,他仍持續遭到跟監,甚至被迫不斷更換住處。
他的家人在中國也受到施壓。對異議人士而言,家人的處境往往成為另一種壓力來源,即使本人身在海外,也難以完全擺脫影響。
義大利政府已採取相關措施。今年三月,義大利內政部對八名涉嫌監視及打壓異議人士的中國公民發布驅逐令,顯示義大利官方對這類行為採取了行政手段。
從案件脈絡來看,跨國鎮壓是近年來國際社會日益關注的議題。所謂跨國鎮壓,指的是某國政府透過海外代理人、僑民組織或其他管道,對身在海外的異議人士進行監視、威脅或施壓,試圖讓他們噤聲。
這類行為的特點是發生在第三國,涉及不同國家的法律管轄,也讓受害者難以尋求完整的法律保護。即使獲得政治庇護,異議人士仍可能面臨來自原籍國的壓力。
僑民社群在這類案件中扮演複雜角色。一方面,僑民組織是海外華人聯繫感情、互助合作的平台;另一方面,檢方指控顯示,部分僑領可能被利用為協調監視行動的管道。這種雙重性讓僑民社群內部的信任關係受到衝擊。
社群平台在李穎的案例中同樣關鍵。他透過社群平台發布中國境內被噤聲的抗議影片與民眾故事,讓外界得以看見中國境內的真實情況。這種資訊傳遞功能,也是他受到關注與壓力的原因之一。
白紙運動是理解李穎背景的重要節點。二〇二二年,中國各地出現反對防疫政策的抗議,參與者以手持白紙表達訴求。相關影片與故事透過社群平台傳播,引起國際關注,也讓發布這些內容的人成為焦點。
政治庇護制度的意義,在這個案件中也受到檢驗。庇護的目的是保護因政治立場而面臨迫害風險的人,但庇護身分並不能完全隔絕來自原籍國的監視與威脅。如何加強對獲准庇護者的保護,是各國政府面臨的課題。
義大利內政部發布驅逐令的作法,顯示行政手段可以作為刑事程序之外的補充。驅逐令不需要等待刑事審判結果,就能把涉嫌人員驅離義大利,對受害者提供即時保護。
不過,驅逐令與刑事偵查是不同層次的處理。刑事程序需要經過起訴、審判等階段,才能對嫌犯作出有罪或無罪的認定。目前檢方完成偵查,後續是否起訴、如何審理,目前尚不清楚。
接下來值得關注的是,米蘭檢方完成偵查後,案件是否進入起訴程序,以及法院如何認定檢方提出的指控。相關人員的辯護立場與證據攻防,也將影響案件的走向。
此外,義大利政府是否會進一步採取措施,保障在義大利的異議人士與僑民安全,同樣值得觀察。這類案件的處理結果,往往會影響其他國家對跨國鎮壓議題的態度。
整體來看,李老師遭跟監案的偵結,把跨國鎮壓議題再次推到檯面上。案件涉及僑民組織、社群平台、政治庇護與多國法律管轄,後續發展將是觀察國際社會如何應對這類行為的重要指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