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 點看懂:第一,姆巴佩在一場法國網路訪談中談到一張以自己頭像製作的迷因圖,片段自 10 月 26 日起在社群平台廣泛流傳。第二,他在回答中並未點名任何人物,但節目後製加入的合成圖片,讓不少觀眾聯想到已故的中國領導人毛澤東。第三,10 月 27 日,多家中國品牌先後宣布終止與他的合作,中國官方電視機構也暫停播出涉及他的賽事與廣告。第四,姆巴佩同日發表道歉聲明,表示自己的言論欠妥、並非本意,但輿論並未因此平息。第五,中國足球協會隨後要求姆巴佩與其所屬的皇家馬德里作出公開正式道歉。
法國足球明星基利安·姆巴佩近日捲入一場由一張迷因圖引發的風波。事件起於他在法國網路訪談節目中,被問到以自己頭像製作的迷因圖裡,哪一張最讓他發笑。他回答說,最好笑的是有人把他的臉合成到一名中國獨裁者的照片上,還提到自己和朋友打電玩時經常使用這張圖片。
值得注意的是,姆巴佩在回答當下並沒有說出任何具體人名。然而節目在後期製作時,加入了一張將他的面孔與毛澤東形象合成的圖片,不少觀眾因此認定,他所指的正是毛澤東。該訪談的錄製與發布時間,目前尚無法獨立確認,節目官方社群帳號上也已經找不到相關片段,節目網站同樣沒有提供重播。
片段在 10 月 26 日之後,陸續出現在 Reddit、X 以及 Threads 等社群平台,討論迅速升溫。到了 10 月 27 日,商業層面的連鎖反應接連出現。東鵬飲料集團當天率先宣布終止與姆巴佩的合作,並表示堅決反對、零容忍傷害民族感情的行為。蒙牛乳業與妙可藍多隨後也宣布解除合作關係。
生活分享平台小紅書同樣發表聲明,反對任何傷害民族感情的言行,同時澄清雙方商業合作早已在 2024 年 12 月 31 日結束,目前正在排查並下架相關宣傳物料。中央廣播電視總台則在同日下午表示,由於姆巴佩涉及涉華嚴重負面行為,已經自本週一起暫停播出涉及他的西甲聯賽及相關內容,所有以他為主角的商業廣告也同步下架。
姆巴佩在 10 月 27 日透過經過認證的 X 帳號張貼聲明。聲明中說,他在近期一次採訪中對一張以自己為主角的圖片作出回應,言論欠妥,如今他明白這些話傷害了中國以及世界各地華人社區的許多人,因此向所有被言論傷害的人道歉。
聲明還說,這絕非他的本意,他對這個人民及其歷史懷有深深的敬意,並真心感到抱歉。這份聲明以他個人企業 Interconnected Ventures 的信箋發出,發表時間為歐洲時間早上、北京時間傍晚。
道歉並沒有讓風波降溫。消息傳到中國後,很快登上微博熱搜首位,截至發稿時,微博熱搜前三名都與他的言論有關,前十名中更有六席是相關話題。在新浪新聞的相關貼文下方,有江蘇網民留言說,他不是知道錯了,而是知道怕了、沒處撈錢了;也有河北網民留言說不接受道歉,要讓世界知道毛澤東在中國人心中的分量。
姆巴佩發表聲明約 20 分鐘後,中國足球協會也發表聲明,要求涉事球員和皇家馬德里俱樂部作出公開正式道歉。
聲明指出,中國足協堅決反對任何傷害中國人民感情的言論,國際知名運動員尤其應當嚴守底線、理性發聲,珍惜自身的公眾影響力。中國外交部發言人郭嘉昆同一天在例行記者會上回答相關提問時說,已經注意到有關報導,傷害中國人民感情的言行自然會遭到中國社會各界的共同抵制。
輿論熱度居高不下的同時,資訊落差也成為話題。微博熱搜榜首是北京廣播電視台旗下平台發布的社論,標題直指姆巴佩深知被羞辱的滋味卻不懂尊重。
社論提到,姆巴佩今年 7 月世界盃期間曾遭受種族歧視,當時巴拉圭參議員塞萊斯特·阿馬里利亞在網路上以帶有歧視意味的語言形容他,姆巴佩本人與法國足協當時都直接回擊,稱有關言論令人髮指、不可接受。社論認為,種族歧視與姆巴佩這次的言論性質相似,他不應一邊賺中國人的錢,一邊傷害中國人的感情。
另一方面,在微博、抖音等平台上,不少網民仍在追問事件的來龍去脈:姆巴佩到底說了什麼、事情是怎麼發生的。
中國最大的足球資訊平台懂球帝在 10 月 26 日晚上發文表示,由於內容涉及對中國和中國人民的傷害,平台選擇不予翻譯,同時呼籲球迷理性討論、避免過激言論。冷處理反而加劇了好奇,有熟悉翻牆的網民找到訪談原片,在社群平台兜售相關片段,吸引好奇者付費觀看。
在聲討的聲浪中,也出現了不同的聲音。一種聲音憤怒於姆巴佩傷害了中國人民感情的說法,隨之搖旗吶喊;另一種則是自己看過爭議影片的網民,質疑他怎麼敢這樣談論毛澤東。在中國年輕人的網路語境中,教員是對毛澤東的代稱,這個稱呼本身就反映出他在當代網路文化中的特殊位置。
要理解這場風波的規模,可以先看姆巴佩的背景。他目前效力西班牙皇家馬德里,同時擔任法國國家隊隊長,曾協助法國隊奪得 2018 年世界盃冠軍,並在 2022 年世界盃決賽上演帽子戲法,被廣泛視為當今足壇最具影響力與商業價值的球員之一。在中國市場,他長期受到品牌青睞,先後與蒙牛、東鵬飲料、小紅書等企業合作,這也是品牌解約消息格外引人注目的原因。
類似因被認定傷害民族感情而付出商業代價的事件,近年並不罕見。2021 年,快時尚品牌 H&M 因為就新疆強迫勞動問題發表聲明,在中國遭遇大規模抵制,多個地圖與電商平台一度將其下架,多名中國藝人也宣布終止合作。
法國奢侈品牌 Dior 也曾因為廣告中使用被部分網民稱為瞇瞇眼的模特形象捲入爭議,被批評醜化中國人。這類爭議往往隨著網路輿論升溫,迅速蔓延到商業層面。
這次風波同時折射出毛澤東在當代中國社會中的特殊位置。他雖然已經去世 50 年,但對今日中國的影響仍在放大,尤其在活躍於網路的年輕人之中。
在當代中國年輕人的網路文化中,毛澤東正經歷一輪顯著的回潮:影片平台上的毛澤東相關影片動輒錄得數百萬播放量,《毛澤東選集》連續多年高踞高校圖書館借閱榜首,毛澤東已經重新進入年輕世代的日常政治語言。
值得注意的是,隨著中國經濟增速放緩,就業、房價、性別等社會矛盾日益突出,毛澤東關於階級、平等與反資本支配的論述,被一些年輕人視為理解自身處境的一套簡明而有力的解釋框架。他在當代中國社會中的意義,早已超出官方的歷史定位本身。這或許也能解釋,為什麼一張迷因圖的言論,會在短時間內演變成橫跨社群、品牌、轉播與官方表態的全面風波。
接下來值得關注的發展有三個方向。第一,中國足協已經明確要求公開正式道歉,姆巴佩與皇家馬德里方面後續如何回應,目前尚不清楚。第二,官方電視機構的停播措施會持續多久、範圍是否擴大,同樣有待觀察。第三,姆巴佩的道歉聲明能否被中國網民接受,將直接影響他未來在中國市場的商業合作空間。事件仍在發展,後續動向值得持續追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