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球債市近日掀起拋售潮，美國10年期公債殖利率在10月7日盤中一度飆升至5.362%，寫下2002年以來的新高紀錄。殖利率狂飆引發市場震盪，但同一天的公債標售卻意外火熱，顯示海外長線資金正逢低進場承接。
這場拋售潮並非單一市場現象，而是蔓延全球的債市調整。不過市場人士觀察，殖利率站上高檔的同時，買盤也開始展現承接意願，高利率環境下的債券價值正重新被檢視。
美國財政部在10月7日標售390億美元的10年期公債，結果超額認購倍數達到2.77倍，創下2016年以來的最高紀錄。代表海外央行與機構投資人的間接投標人，這次獲配比重高達80.34%，為史上第四高水準。
更值得注意的是，這次拍賣的得標殖利率為5.30%，低於拍賣前市場預期的5.317%。得標殖利率低於預期，代表買方願意用相對較高的價格搶標，顯示高殖利率條件對國際長線資金極具吸引力。
中租基金平台總經理蘇皓毅表示，儘管殖利率飆升引發市場波動，但已經觀察到海外長線資金展現強烈的逢低承接意願。他認為，這正是把握難得高實質利率條件的絕佳時機。
蘇皓毅建議，投資人可以開始適度配置高評級投資級公司債基金，在波動中尋找收益機會。
至於這波拋售潮背後的長期結構性因素，蘇皓毅指出第一個是「主權發債洪峰」。主要發達經濟體因能源轉型、地緣政治支出以及高齡化社會福利負擔，財政赤字已經常態化，發債規模不斷膨脹。
以法國為例，公共債務規模已逼近國內生產毛額的120%；美國國債總額也在10月初迅速攀升至41兆美元，不到2個月就激增1兆美元，龐大的債務供給對債市形成持續壓力。
第二個結構性因素是「全球央行買盤縮手」。全球央行相繼告別量化寬鬆時代、轉向量化緊縮，聯準會資產負債表已從接近9兆美元的高峰，累計縮減至近期的6.7兆美元。
日本、英國與瑞典等央行也紛紛被動或主動縮表，公債市場因此失去了過去強而有力的最終買盤支撐，殖利率更容易因供給壓力而走高。
至於這波拋售是否接近尾聲、殖利率是否已經見頂，情況在各國並不一致。由於經濟情勢不同，殖利率走升的原因也有差異，例如日本公債殖利率上揚，主要是政策刻意引導的結果。
除了長期結構因素，近期美債殖利率明顯攀升，還來自市場對「期限溢價」的重新定價，以及通膨黏性仍強的現實。隨著聯準會維持「Higher for longer」的高利率政策，其他主要經濟體也處於升息週期，投資人不再願意以極低利率將資金長期鎖定在長天期主權債券上。
地緣政治衝突、供應鏈緊俏與龐大財政赤字等狀況預料將延續，市場因此要求更高的風險補償，這正是全球長天期公債殖利率上升的重要推手。
另一個加速殖利率走高的催化劑，是科技業的發債潮。今年以來，科技巨頭為支應龐大的AI基礎建設需求，紛紛發行20年至40年期的超長存續期公司債，其中包括Alphabet發行、2126年到期的「百年債」，與保險、退休金等長線資金爭搶同一個資金池。
根據ING研究推估，長天期殖利率上升中有高達20%是由AI企業興起所帶動，顯示科技業的資本支出熱潮已成為債市不可忽視的變數。
許多人以為殖利率飆升是因為通膨惡化，但數據呈現了不同的故事。10月份美債殖利率單月飆升53個基點，其中代表通膨預期的平衡通膨率僅微幅增加4個基點，其餘49個基點完全來自「實質殖利率」的飆升。
這意味著市場擔憂的不是物價失控，而是資金成本長期居高不下。投資人拋售債券，並非恐懼通膨，而是要求更高的實質回報率。
當股債利差重新達到平衡、債券投資的回報率不再處於絕對弱勢時，壽險、退休基金及高資產客群等長線資金勢必回流債市。這也是為什麼在殖利率創下20年新高的當下，公債標售反而創下熱絡紀錄的原因。
不過蘇皓毅也提醒，海外買氣雖然強勁，但仍有力量持續推升全球殖利率，拋售潮是否告一段落，目前尚不清楚。
接下來市場將緊盯聯準會的政策動向、通膨數據的變化，以及各國財政部的發債計畫。任何關於降息時程或縮表步調的訊號，都可能牽動長天期殖利率的下一步走向。
5.362%：美國10年期公債殖利率10月7日盤中高點，創2002年以來新高，代表20年來最高的長債利率水準。
2.77倍：10月7日390億美元公債標售的超額認購倍數，創2016年以來新高，顯示需求強勁。
80.34%：間接投標人獲配比重，史上第四高，代表海外央行與機構投資人是這波買盤的主力。
41兆美元：美國國債總額在10月初的水位，不到2個月激增1兆美元，凸顯主權發債的供給壓力。
53個基點：10月美債殖利率單月升幅，其中49個基點來自實質殖利率、僅4個基點來自通膨預期，說明市場真正計價的是「高利率維持更久」。
6.7兆美元：聯準會資產負債表最新規模，較近9兆美元高峰明顯縮減，全球央行不再是債市的最終買盤。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