近四成:評估八款人工智慧模型的測試中,聊天機器人回答選舉問題時,近四成含有至少一項事實錯誤。
五分之二:調查顯示五分之二的美國民眾曾使用人工智慧工具搜尋選舉資訊。
四成:僅有四成受訪者信任人工智慧提供的投票後勤資訊,例如何時、何地與如何投票。
六成:高達六成受訪者表示,對人工智慧能否客觀評價候選人只有一點點信任,或完全不信任。
十款工具:一項針對十款人工智慧工具的獨立測試警告,使用者正面臨被外國影響力操作愚弄的風險。
美國期中選舉將在十一月三日登場,這是美國史上第一次有數百萬選民積極依賴人工智慧工具取得政治資訊的聯邦選舉。研究人員警告,聊天機器人正提供具誤導性的選民資訊、錯認候選人,甚至重複外國政治宣傳,在選前引發嚴重的資訊混亂。
儘管聊天機器人有助於破除陰謀論並教育選民,但多項研究顯示,它們經常引用網路上不可靠的來源,不僅侵蝕公眾信任,更讓早已充斥選舉假訊息的網路環境進一步惡化。專家指出,這股趨勢正在重塑選前的資訊生態系統,選民取得資訊的方式出現結構性的改變。
評估人工智慧模型的跨國新創公司近期完成的一項研究,檢視了八款人工智慧模型。結果發現,在聊天機器人針對選舉相關提問的回答中,有近四成包含至少一項事實錯誤。錯誤不只出現在冷門細節,也出現在候選人基本背景的辨識上。
研究人員舉例,當詢問其中一款模型為何選民應該支持北卡羅來納州一位民主黨眾議員時,機器人竟然把前教育局長列入他的資歷,明顯是把他和另一名同名人士混淆。這類張冠李戴的錯誤,對不熟悉候選人的選民來說特別容易造成誤導,因為回答的語氣往往自信而流暢。
更值得警惕的是,聊天機器人在回答投票行政作業相關問題時的出錯率,比回答候選人背景時還要高。例如當被問及賓州的投票規定時,其中一款模型把申請郵寄選票的截止日期誤植為十一月三日,實際截止日卻是一週之前。研究指出,若選民聽信這個答案,將因太晚申請而無法投票,錯誤的代價是直接剝奪投票機會。
研究還指出,聊天機器人數百次把錯誤的言論塞進候選人、官員與觀察家的嘴裡,並頻繁引用論壇等低品質的消息來源。當模型把網路傳言包裝成看似完整的答案,選民很難一眼分辨哪些是事實、哪些是拼湊出來的說法。
研究人員的另一大隱憂,是聊天機器人極易受到外國影響力操作的干擾,有時甚至會重複已經被廣泛澄清的謠言。十月下旬,事實查核人員踢爆一段疑似經過人工智慧變造的影片,內容宣稱德州一位民主黨參議員候選人的前學生指控其涉嫌性騷擾。這項毫無根據的指控帶有典型的外國假訊息操作特徵。
然而,當假訊息監測機構進行測試時,某家科技公司的搜尋人工智慧摘要直接重述了這項不實指控,該公司的聊天機器人與另一家軟體公司的聊天機器人也同樣重複了這個虛假聲明。對此,相關公司回應表示,致力於協助選民在平台上尋找可靠資訊,問題已經得到解決,系統已迅速更新以呈現最新資訊。
另一家公司則表示,這是一個快速發展的事件,在最初查詢時缺乏可靠資訊,隨著更多資訊釋出,聊天機器人已反映更新後的背景,並標記該指控為捏造。
值得注意的是,在該謠言被廣泛查證與澄清後進行的後續測試發現,這些人工智慧工具已開始引用專業事實查核人員的說法,反映出聊天機器人的回答可能隨時間出現不一致性。
總部位於倫敦的一家戰略對話研究機構指出,十一月三日的選舉標誌著美國首次在所有主要科技平台上皆內建人工智慧工具的選舉。
跨黨派組織近期的調查則顯示,五分之二的美國人表示曾使用人工智慧工具搜尋選舉資訊,然而僅有四成信任其提供的後勤資訊,高達六成對人工智慧能否客觀評價候選人只有一點點信任或完全不信任。
不過,情況並非全然悲觀。跨黨派智庫的研究發現,主流聊天機器人會主動反駁常見的選舉陰謀論,例如投票機遭操縱的說法,即使受到使用者反覆質疑也不退縮。
該中心表示,雖然聊天機器人經常犯錯,但它們也扮演了對懷疑論者具同理心的傾聽者,同時堅拒背書陰謀論,顯示它們在對抗選舉假訊息的戰役中仍可扮演建設性的角色。
對選民來說,最實際的自保方式是把人工智慧工具當成起點而非終點。投票時間、地點與郵寄選票截止日等關鍵資訊,應以選務機關公布的內容為準;候選人背景與爭議指控,則需要對照多個可信來源再下判斷。隨著選舉日逼近,人工智慧工具的回答是否持續修正,也將是觀察這場新型資訊戰的重要指標。
後續值得關注的發展包括:各平台是否進一步強化選舉資訊的查核機制、研究機構是否公布新一輪的錯誤率測試,以及選後是否出現因錯誤資訊而錯失投票的實際案例。這些發展將決定人工智慧在未來選舉中,究竟是選民的助手,還是混亂的放大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