台北市長候選人沈伯洋昨天正式發表政策出版品洋流誌,引起文化圈與社群廣泛關注。擔任洋流誌文字統籌的作家朱宥勳隨後揭露幕後花絮,坦言這項企劃早在八月底就已經發動,當時洋流尚未興起,選情仍處於極端逆風的狀態,所有創作者都是在明知政治表態可能招致攻擊的前提下,仍然答應相挺。
朱宥勳指出,這項企劃發動的時間點非常重要,因為這代表所有構思,都是在洋流還沒有興起的時候開始的。也意味著所有答應加入的創作者,都是在局面逆風的情況下,就答應拔刀相助。對創作者來說,公開參與一項帶有政治色彩的出版企劃,本身就可能帶來爭議與攻擊,願意在逆風時加入,與在聲勢已經起來之後加入,意義並不相同。
在文字創作陣容方面,朱宥勳負責提出作家與詩人名單並且執行聯絡,最終集結了十位創作者。他特別提到,邀約過程中作家們的參與意願極高,少數未能加入者也僅是因為檔期衝突,並沒有出現怯戰的情況。這個說法顯示,當時的邀約並不是一再碰壁之後才勉強湊齊人數,而是在短時間內就獲得了多數受邀者的正面回應。
其中最資深的作家蔡珠兒,在接獲邀約的時候,正擔任全台最具代表性的台灣文學金典獎評審,需要在幾百本參賽作品中評選奮戰。蔡珠兒剛下評審戰場,便火速提筆,數天之內就交稿。朱宥勳對此相當感慨,認為如果不是透過網路交稿,自己恐怕要親自登門取稿。這個細節也說明了,參與創作者不只是掛名,而是真的在繁忙的行程中擠出時間,完成實際的創作。
競選團隊在這個企劃中的做法,也受到朱宥勳的特別肯定。他指出,負責與創作者溝通的主要是政策組召集人陳培瑜。由於陳培瑜本身具備經營書店與深諳出版文化的背景,從一開始便展現高度專業與尊重,不僅一開口就確立一定發放稿費,同時也坦白提醒每位作家,稿費依法必須申報競選經費,姓名將完全公開,更需要做好承受敵對陣營政治攻擊的心理準備。
換句話說,團隊在邀約的時候,並沒有只談創作的美好一面,而是把政治參與可能帶來的代價先講清楚。稿費必須申報、姓名必須公開、攻擊可能隨之而來,這些都是創作者在答應之前就已經知道的條件。朱宥勳形容,大家都是在知情且逆風的局面下,毅然投入的勇者,這句話的重點不在於讚美,而在於強調參與者的決定是知情的,不是被蒙在鼓裡的。
朱宥勳強調,洋流誌之所以能在短時間內問世,除了每一環節的高手戮力以赴之外,還有一個關鍵因素,那就是所有創作者交來的作品,團隊只校稿、不審稿。在文字統籌這一塊,沒有任何一篇作品,被要求修改內容和方向。對創作者來說,這種信任與自由,正是創作最需要的土壤。從實務面來看,這也節省了繁瑣的來回溝通與修改時間,讓整個企劃能夠快速推進。
舉例來說,這兩天大受好評的薛西斯作品南港松山時刻表準殺人事件,收錄在第二冊。從邀稿的第一瞬間,薛西斯就提出了這個構想,但他請朱宥勳和團隊確認,在政策宣傳品裡面寫到準殺人事件,會不會有所忌諱。朱宥勳轉達問題之後,團隊的回應非常簡單,直接表示很棒。這樣的互動,顯示團隊對於創作者的選題,並沒有預設太多禁忌,而是願意接受創作者自己的發想。
朱宥勳也澄清了一個常見的誤解。昨天有政論節目說,很驚嘆沈伯洋找某位創作者來談某政策,覺得這樣的發想很厲害。朱宥勳指出,這其實有點誤會,團隊厲害的地方恰好不是指定某人寫某政策,運作方式是反過來的。當初團隊提供五大政策主題及相關文件,讓創作者們讀完之後,自行挑選有興趣的主題。並且,也不要求完整講述該一主題的所有內容,只要挑選創作者自己有感的東西來寫就好。
正因如此,每位創作者才能發揮自己的想法和喜好,不會被命題作文的框架卡住。朱宥勳認為,既然找創作者來,就不要綁住他們的手腳,他們才能有最好的發揮。這個做法也解釋了為什麼洋流誌的內容看起來多元而不單調,因為每一篇作品的出發點,都是創作者自己的感受與興趣,而不是團隊統一指定的題目。
朱宥勳補充,這一切從聯絡、消化政策、選題到交稿,總共只花了二十三天。他形容這簡直是催稿史上的奇蹟,自己身為交稿方面的熱衷者,也感到非常開心。二十三天完成十位創作者的邀稿與創作,確實是一個相當緊湊的時間表,特別是其中還包括讓創作者閱讀政策文件、消化內容、選定主題、實際寫作與交稿的完整過程。
此外,因為企劃發動時還沒有洋流,當時所有的設計,都是以逆風作戰為前提去思考。朱宥勳提到,團隊甚至還提議過設計傳閱機制,來增加沈伯洋的知名度。因此,他在擬定名單的時候,除了考慮創作水準,也同時要考慮社群力,包括社群活躍度如何、是否願意公開協助宣傳、能否觸及不同面向的讀者,以及面對敵對陣營攻擊時,是否有能力及經驗扛住而不受傷。
朱宥勳直言,當時的狀況是創作者們沒有什麼票,但當時的選情多一票是一票。因此,這份名單的戰略思考,確實不是那麼純粹的文學導向或議題導向,畢竟他們都希望先贏下選戰,才能打開更多可能性。他也坦言,如果這份企劃是洋流興起之後才發動的,自己建議的名單或許會很不一樣,無論如何,遺珠之憾是難免的,這一點他也抱有歉意。
關於實體書的部分,朱宥勳坦言,競選團隊還在討論,請大家稍待。事涉選舉,會有非常複雜的面相要考量,加上大家現在極度熱情,更是要謹慎處理。他表示,讀墨電子書版本可以收藏,沈伯洋官網版本也非常好讀,歡迎大家先前往閱讀。換句話說,目前讀者可以透過電子書與官網版本閱讀洋流誌,實體書是否推出、如何推出,仍在討論之中。
最後,朱宥勳也向讀者喊話,如果看完之後覺得精彩到難以相信可以免費閱讀,請暫時按捺想要付費支持的心情,把熱情化為選票與拉票力量,或者以實質行動購買參與創作者的書籍作品與店家消費,給予文化人最直接的支持。這個呼籲把閱讀的熱情,導向了兩種具體行動,一是選舉層面的支持,二是文化消費層面的支持,兩者都與創作者的實際處境有關。
事件時間線:
八月底:洋流誌企劃發動,當時洋流尚未興起,選情仍處於極端逆風的狀態,團隊以逆風作戰為前提展開規劃。
邀稿與聯絡期間:朱宥勳提出作家與詩人名單並執行聯絡,政策組召集人陳培瑜負責與創作者溝通,說明稿費申報、姓名公開與可能面對攻擊的條件。
二十三天內:從聯絡、消化政策、選題到交稿全部完成,十位創作者陸續交稿,團隊對作品只校稿、不審稿。
十月二十七日:沈伯洋正式發表洋流誌,引起文化圈與社群廣泛關注,朱宥勳隨後在社群平台揭露幕後花絮。
發表之後:讀墨電子書版本與官網版本可供閱讀,實體書部分仍在競選團隊討論之中,尚未確定推出方式。
整體來看,洋流誌的幕後故事,重點不在於一本出版品本身,而在於它如何在一種逆風、緊湊、高度信任的條件下完成。八月底發動、二十三天交稿、只校稿不審稿、創作者自行選題,這幾個特點加在一起,構成了一個與傳統選舉文宣不太相同的製作過程。至於這本出版品對選情會產生什麼影響,仍要看讀者的實際反應與後續的傳播情況,目前還無法下定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