關鍵數字
96人:中央委員會成員中,有96人以不光彩的方式離任,占全體成員的26%。
26%:上述離任比例,是中共十八屆中央委員會因貪腐或不當行為被撤換人數的兩倍以上。
28人:包括馬興瑞、金壯龍、趙曉哲與雷凡培在內,共有28名原先位居高層的國防與航太產業官員遭到撤換。
16人與7人:最近一批被撤換的中央委員與候補委員中,包括16名解放軍將領與7名國防產業高層管理人員。
40餘人與6人:解放軍編制表上需要40多名上將與海軍上將來充實各級部隊,但目前留在高層的這類將領只剩下6人。
2至4年:與會專家評估,共軍未來一至四年將把心力放在重建組織與領導階層,投射武力或應對突發狀況的能力可能受到拖累。
明年:原本規劃要在解放軍建軍一百週年、也就是明年達成的軍事改革目標,專家認為已經遭到打亂。
一場在台北舉行的研討會上,多位台灣專家對中共二十屆中央委員會第五次全體會議之後的軍方人事變動提出分析。他們的共同看法是,大規模撤換軍方與國防產業高層,雖然讓計畫性的對台動武風險在短期內下降,卻也讓誤判或意外引發衝突的危險升高。
這場研討會由民間研究團體主辦,主題是五中全會閉幕後中國內部政治局勢的發展,以及對台灣的意涵。與會者從中央委員會的人事變化、中央軍委的組成、以及戰區指揮體系的調整切入,討論共軍未來幾年的戰力走向。
專家首先指出,這波人事異動的規模相當罕見。中央委員會成員中,有96人以不光彩的方式離任,占全體成員的26%,這個數字是十八屆中央委員會因貪腐或不當行為被撤換人數的兩倍以上。光是數字本身,就足以說明這次整肅的範圍已經超出個別案件的層次。
在國防與航太產業方面,共有28名原先位居高層的官員遭到撤換,其中包括馬興瑞、金壯龍、趙曉哲與雷凡培等人。與會專家認為,這樣的變動勢必迫使相關單位全面重新檢視國防採購計畫,原本的裝備與採購進程很難按照既定時間表推進。
最近一批被撤換的中央委員與候補委員中,又包括16名解放軍將領與7名國防產業高層管理人員。台灣大學政治學教授陳世民在會中指出,解放軍編制表上需要40多名上將與海軍上將來充實各級部隊,但目前留在高層的這類將領只剩下6人,人事缺口相當明顯。
中央軍委的組成變化同樣受到關注。陳世民指出,前中央軍委副主席、解放軍將領張又俠在九個月前被捕之後,中央軍委幾乎已經名存實亡。張又俠原本是中央軍委兩位副主席之一,他的去職讓最高軍事指揮層出現大片空白。
目前留在中國軍事最高指揮層的,只剩下習近平與張升民將軍。陳世民指出,張升民是一名政委出身的將領,並沒有指揮部隊的專業訓練背景。這樣的組成,在與會專家看來,已經偏離了解放軍長期以來政委與專業軍官分軌的作法。
國防大學中共軍事研究教授馬振坤則表示,解放軍未來最多兩年將被內部組織的休養與重整工作吸住心力。中央委員會會議把中央軍委碩果僅存的將領張升民拔擢為政治局委員,但並沒有同時填補高層指揮職缺,這一點尤其值得注意。
馬振坤進一步指出,張升民獲得拔擢,本身就違背了解放軍長期維持政委與專業軍人分軌的政策。而張升民缺乏相關資歷,已經對共軍的危機處理能力造成影響,讓危險的誤判與意外的發生機率跟著提高。
戰略前瞻協會研究員揭仲從作戰體系的角度提出警告。他指出,習近平先前已經收回戰區的自主權與獨立作戰能力,這種作法本身就與現代聯合作戰公認的原則背道而馳。如今再加上領導階層的大幅更動,整體指揮安排顯得更加笨重。
揭仲認為,這些變化將打亂習近平原本規劃要在解放軍建軍一百週年、也就是明年達成的軍事改革目標。領導階層的中斷與繁瑣的指揮安排,很可能讓共軍在未來三至四年內,難以有效投射武力或回應突發狀況。
不過,與會專家也強調,風險下降並不等於風險消失。揭仲指出,習近平把意識形態與政治忠誠放在專業之上,意味著共軍將領會害怕表達不同意見,也不願顯得軟弱。這種氛圍會讓北京更難做出穩健判斷,也更難在危險情勢中降溫。
馬振坤同樣提醒,危機處理能力的弱化,正是誤判風險升高的來源。當高層指揮經驗不足,又缺乏敢於直言的專業軍官時,一次邊境摩擦或海上對峙,都有可能因為處置失當而升級,這是台灣與周邊國家必須留意的變數。
從台灣的角度來看,這波人事變動帶來的是雙重訊號。一方面,共軍在未來數年勢必把主要精力放在內部重建,計畫性發動大規模行動的準備工作將被拖慢;另一方面,指揮體系的不穩定,也讓非計畫性的衝突風險變得更難預測。
專家在會中並沒有斷言共軍戰力已經崩潰,也沒有排除共軍在其他領域持續發展的可能。他們的判斷集中在組織與領導層面:人事大換血需要時間消化,而這段時間正是觀察共軍能否恢復指揮效能的關鍵窗口。
接下來值得關注的指標相當清楚。首先是中央軍委與各戰區的高層職缺是否陸續補實,補上來的人選是否具備指揮部隊的專業資歷。其次是國防採購計畫在全面重新檢視之後,會朝什麼方向調整。第三是明年建軍一百週年之前,原先設定的軍事改革目標會被延後、修正,還是以其他形式繼續推進。
對台灣而言,這段期間的應對重點並不在於慶幸對手內部出問題,而在於同時做好兩手準備:一方面持續關注共軍重整的進度,另一方面強化自身的危機溝通與應處能力,避免因為對方的誤判而被捲入非預期的衝突。專家在會中的結論是,短期計畫性戰爭風險下降,是一項值得注意的變化,但誤判風險升高,同樣不容輕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