烏克蘭在十月間出動無人機,對俄羅斯境內五座資料中心發動一連串空襲,讓俄羅斯全國的雲端服務、電子支付與導航系統接連出現中斷。受波及的業者涵蓋俄羅斯最大的網路搜尋公司、國營銀行體系的資料設施,以及當地最大的社群平台,影響範圍幾乎觸及一般民眾每天都會用到的網路服務。分析人士指出,資料中心設備脆弱又昂貴,修復工作可能耗時數月甚至數年,俄羅斯的人工智慧發展也可能因此進一步落後。
事件時間線
十月七日,位於梁贊州的設施率先遇襲。十月九日,卡盧加的設施遭到攻擊。十月十一日,弗拉迪米爾的設施也成為目標。十月十四日,薩拉托夫州巴拉科沃的設施遇襲。十月十八日,聖彼得堡的設施在最後一波攻擊中受損。五座設施在不到兩週的時間內接連遭到打擊,成為這波行動最受關注的特徵。
這五座資料中心分屬三家業者。網路搜尋龍頭的三處設施分別位於梁贊州、卡盧加與弗拉迪米爾,遇襲時間橫跨十月上旬。儲蓄銀行體系的資料中心位於薩拉托夫州巴拉科沃,十四日遭到攻擊。被稱為俄版臉書的社群平台資料中心位於聖彼得堡,十八日遇襲。三家業者合計掌握了俄羅斯絕大多數的消費者網路基礎設施,服務範圍包括網路叫車、電子支付、雲端儲存與訊息傳遞。
攻擊造成的影響很快反映在日常生活裡。不少俄羅斯民眾回報,線上訂貨、叫車、使用導航服務與存取雲端資料時都遇到困難。三家業者至今都沒有公開受損的具體規模,但從各地傳出的服務中斷回報來看,衝擊並不只限於單一城市或單一服務。資料中心一旦停擺,連帶影響的是建立在它之上的整串應用服務,這也是這波攻擊備受討論的原因。
專家把資料中心形容為防護相對脆弱的目標。同一處設施裡集中了大量伺服器、冷卻系統與電力設備,只要一處起火,火勢與濃煙就可能波及周邊昂貴又精密的電子設備。衛星影像顯示,受襲設施裡的微晶片與其他脆弱設備已經在大火中燒毀。網路保護協會的負責人指出,在這種程度的打擊之下,很難想像設施內部有設備可以毫髮無傷,煙霧本身就足以對電子設備造成嚴重破壞。
對俄羅斯人工智慧發展的打擊尤其受到關注。受襲的網路搜尋公司擁有三台超級電腦,全部用於人工智慧開發,而且都名列全球前五百名。其中最強大的一台原本設在梁贊州的設施,全球排名一度高居第十九名,如今已經跌出百名之外。外交關係協會的研究人員認為,這波空襲恐怕會讓俄羅斯的人工智慧發展進一步倒退。在空襲發生之前,俄羅斯的技術水準相較於美國與中國就已經落後數年,而超級電腦運作仰賴的輝達處理器,也是俄羅斯無法合法進口的關鍵零件。
制裁因素讓修復工作更加困難。西方晶片制裁使得俄羅斯難以取得替換用的高階處理器與精密設備,即使設施本體可以重建,內部的運算設備也未必能夠及時補齊。歐盟方面已經禁止向俄羅斯企業提供資訊科技服務、軟體與雲端算力,隨著俄羅斯企業試圖透過中間人、匿名主機服務商與境外公司架構來規避限制,歐盟也正在加強執法力道。
這波攻擊也可能動搖俄羅斯長年推動的網路政策。俄羅斯多年來要求企業把資料存放在國內伺服器,藉此降低對西方的依賴。但在國內資料中心接連遇襲之後,當地企業可能被迫把運算資源移往境外。網路保護協會的負責人推測,許多俄羅斯公司已經開始研究歐洲市場,以便租用算力,同時克里姆林宮也可能放鬆對網路的管制,藉此減緩攻擊帶來的經濟損害。
資料中心在俄羅斯還具有超出商業用途的角色。當局長年把資訊科技部門視為情報與混合戰的工具,資料中心也因此融入官方監控體系的一環。依照當地法規,境內所有網路業者都必須裝設供聯邦安全局使用的存取管道,讓安全單位能夠調閱用戶資料與通訊內容。受襲的社群平台先前就因為被視為官方傳聲筒,早在二零一七年就遭到烏克蘭禁用。
此外,俄羅斯當局也被指利用人工智慧散播不實訊息。相關操作的手法包括把真實新聞改寫,摻入親官方立場與不實內容,再交由數十個偽裝成國際媒體的網站發布;也有利用人工智慧生成的影音偽造西方官員談話,以及模仿歐洲政治人物聲音的深偽音訊在網路上流傳。這些內容與資料中心遇襲本身並無直接關聯,但說明了資訊基礎設施在當前衝突中的敏感地位。
接下來值得觀察的重點包括三家業者何時能夠恢復正常服務、受損超級電腦的運算能力能否找回,以及俄羅斯企業是否真的開始大規模向境外轉移算力。修復期究竟是數月還是數年,將直接決定這波攻擊對俄羅斯數位經濟與人工智慧發展的長期影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