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件時間線:去年五月,梅爾茨就任德國總理。今年二月,梅爾茨曾快閃訪問中國,因行程關係並未訪問日本。十月二十八日,梅爾茨訪問日本,與日本首相高市早苗舉行會談,雙方召開聯合記者會並發表聯合聲明,也公布先進科學技術合作及經濟安全保障的聯合宣言。會談中,雙方同意成立人工智慧高層對話機制,並計畫明年在柏林舉行由兩國領袖及主要閣員參加的政府間磋商。
日本首相高市早苗在十月二十八日與來訪的德國總理梅爾茨舉行會談,雙方針對中國擴大經濟與軍事影響力,以及俄羅斯持續侵略烏克蘭等國際情勢交換意見,確認強化防衛、經濟安全保障及先進科技領域的合作。梅爾茨在聯合記者會上表示,對印度太平洋地區的情勢感到憂慮,並強調台灣海峽和平的重要性。
這是高市與梅爾茨的首次在日本會談,也是梅爾茨自去年五月就任德國總理以來的首次訪問日本。兩人在會後召開聯合記者會並發表聯合聲明,也公布有關先進科學技術合作及經濟安全保障的聯合宣言,顯示這次會談不只是禮貌性拜會,而是有具體文件的實質合作安排。
梅爾茨在今年二月曾快閃訪問中國,當時因行程關係並未訪問日本。這次他則是有備而來,鎖定安全保障與經濟安保等主題,與日本進行全面合作。從行程安排來看,日本顯然是這次出訪的重心,雙方談的議題也比一般的雙邊會晤更廣、更深。
高市在會談中表示,此次會談是向國際社會展現日德在安全保障、先進科技及經濟安全保障等領域堅定合作的重要機會。這段話點出了會談的對外訊號:日德合作不只是兩國之間的事,也希望讓國際社會看到,兩國在關鍵議題上的立場是一致的。
雙方並同意將日德關係定位為優質夥伴,進一步提升雙邊合作層級。優質夥伴這個定位,意味著兩國關係不再停留在一般的友好合作,而是被賦予更高的戰略意涵,未來在各領域的協調深度與頻率都有可能隨之提高。
在聯合記者會上,高市強調,日德是在維護以規則為基礎、自由開放且公平的國際經濟秩序方面的重要夥伴國。這段話把經濟秩序的價值觀講得很明確:規則、自由開放與公平,是雙方共同維護的基礎,而不是各國可以隨意改寫的遊戲規則。
梅爾茨則表示,日德之間有許多可以合作的領域。他也表明,計畫明年在柏林舉行由日德兩國領袖及主要閣員參加的政府間磋商。政府間磋商的層級比一般部長會議更高,領袖與主要閣員一起坐下來談,代表雙方希望把合作從宣言落實到各部會的具體工作上。
雙方除了同意成立人工智慧領域的高層對話機制外,也確認將檢討德國參與日本、英國及義大利共同推動的下一代戰機全球戰鬥航空計畫。人工智慧對話機制的成立,顯示雙方都把人工智慧視為需要高層協調的戰略領域,而不是只交給產業界或技術部門自行發展。
下一代戰機計畫的檢討同樣值得注意。日本、英國及義大利已經在推動這項合作,德國是否參與,將影響歐洲與印太地區在防衛產業上的連結。檢討的結果目前尚不清楚,但光是把這個議題放上檯面,就已經說明雙方在防衛產業合作上的企圖心。
在經濟安全保障方面,雙方針對中國實施出口管制,以及將稀土等重要礦物作為外交施壓工具的動向表達關切。稀土與關鍵礦物是半導體、電動車與先進製造不可或缺的原料,一旦被當成外交工具,對依賴進口的國家來說,衝擊會直接反映在產業供應鏈上。
雙方並同意強化半導體及關鍵物資供應鏈的韌性,降低對中國的過度依賴。供應鏈韌性的意思,是讓供應來源更多元、更分散,即使某一個來源中斷,其他來源也能補上。對日本與德國這兩個製造業大國來說,這不只是貿易問題,更是經濟安全的核心課題。
兩國領袖也同意加強防衛產業合作,以及日本自衛隊與德國軍隊之間的協作。防衛產業合作可能涵蓋裝備、技術與生產等多個層面,而軍隊之間的協作則關係到聯合演訓、情報交流與行動協調,這些都是需要長期累積互信才能推動的工作。
此外,雙方確認將推動半導體、第六代行動通訊系統及核融合能源等領域的合作。半導體是當前科技競爭的焦點,第六代通訊是下一代的基礎設施,核融合能源則是長期的能源解方,把這三項放在一起談,顯示雙方的合作視野已經拉到未來十年以上的時間尺度。
梅爾茨在記者會上對印度太平洋地區情勢表達憂慮,並強調台灣海峽和平的重要性,這是整場會談中最受台灣讀者關注的一段話。台灣海峽的和平穩定,關係到區域航運、半導體供應鏈與整體安全局勢,德國領袖在東京公開強調這一點,具有相當的象徵意義。
從區域局勢來看,日本與德國雖然地理位置相距遙遠,但在安全與經濟議題上的連結卻越來越緊密。中國擴大經濟與軍事影響力、俄羅斯持續侵略烏克蘭,這兩個議題同時出現在會談議程上,說明歐洲與印太地區的安全議題,已經很難再切割處理。
對日本來說,與德國深化合作,有助於在歐洲找到理念相近的夥伴,共同維護以規則為基礎的國際秩序。對德國來說,與日本合作,則有助於把歐洲的視角延伸到印太地區,並且在半導體、人工智慧與關鍵物資等議題上,找到可靠的合作對象。
從台灣的角度來看,日德會談的成果有幾個觀察點。第一,台灣海峽和平被公開提及,顯示這個議題已經是日德共同關切的項目。第二,半導體供應鏈韌性被列為合作重點,台灣作為半導體重鎮,自然會受到後續合作的影響。第三,人工智慧與第六代通訊等先進科技合作,可能為台灣相關產業帶來新的連結機會。
不過,會談的具體落實仍有待觀察。聯合聲明與聯合宣言只是起點,人工智慧高層對話機制如何運作、政府間磋商能否在明年如期於柏林舉行、德國是否實際參與下一代戰機計畫,這些問題的答案,都要等到後續的部會協調與具體行動才能確認。
從合作機制的角度來看,人工智慧高層對話與政府間磋商如果能夠定期舉行,雙方的合作就不會停留在宣言層次。高層對話可以協調產業政策與安全規範,政府間磋商則能把各部會的工作串起來,這種制度化的安排,是判斷合作是否玩真的的重要指標。
對產業界來說,日德合作的具體內容也值得追蹤。半導體供應鏈、第六代通訊與核融合能源,都是需要長期投入的領域,日本與德國企業在這些領域的合作動向,可能影響全球相關產業的布局,台灣相關業者也可以從中觀察新的合作機會。
整體而言,這次日德領袖會談的內容相當全面,從防衛、安全保障、經濟安保到先進科技,幾乎涵蓋了當前國際合作的主要議題。雙方把關係定位為優質夥伴,並用具體的對話機制與明年的磋商計畫來支撐這個定位,顯示這不是一次性的高峰會,而是一段長期合作的起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