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打將客艙打造成海上家園、展開環球航行的美國住宅郵輪奧德賽號,因為燃料成本飆升,在柬埔寨宣布暫停為期三年的航行,迫使數百名乘客倉皇下船。這艘船去年九月也曾停靠台南安平港,如今卻在泰國灣的港口停擺,後續何時啟航仍沒有確切日期。
奧德賽號的營運模式相當特殊。它不是一般的觀光郵輪,而是把長期居住與全球旅行結合在一起的住宅郵輪,航線涵蓋七大洲,乘客在船上不只是旅遊,而是把客艙當成自己的家。營運商打出的宣傳語,就是讓奧德賽號成為乘客永久的家,終身套房要價約二十三萬美元起跳,換算新台幣約七百四十六萬元。
這艘船是巴拿馬籍郵輪,船長一百九十六公尺、船寬二十三公尺,總噸位兩萬四千多公噸,吃水深度五點四公尺。二零二四年十月,它從北愛爾蘭貝爾法斯特啟航,當前的航程原訂為期三年半,是一趟相當長期的海上生活計畫。
去年九月,奧德賽號也曾停靠台南安平港,當時台南市長黃偉哲還親自前往迎接。對台灣讀者來說,這艘船並不只是遠方的新聞主角,而是一艘曾經實際出現在台灣港口的船,如今在柬埔寨停航的消息,也因此多了幾分真實感。
目前,奧德賽號停靠在泰國灣的柬埔寨施亞努港,也就是俗稱的西港,而且沒有確切的啟航日期。柬埔寨官員指出,船上載有二百零三名乘客與一百五十六名船員,乘客多數為美國人。這意味著,停航影響的不只是乘客,還包括船上工作人員的生計與去向。
營運商是總部位於佛羅里達州的住宅郵輪公司。公司表示,由於伊朗爆發戰爭,亞洲部分地區每間客艙每月的平均燃料費用,已經從過去的一千八百美元暴增至六千至八千美元,漲幅超過三倍。對一艘長期航行的住宅郵輪來說,燃料費是每天都在燒的固定成本,漲到這個程度,營運壓力可想而知。
公司表示,曾經試圖透過減緩航速與延長停靠時間來降低油耗,但仍然無法抵銷暴漲的成本。減速與久停是航運業常見的省油作法,船開得慢一點、停得久一點,油耗自然下降。然而,當燃料價格漲幅大到一定程度,這些節流手段的效果就會被吃掉,最後還是追不上成本上升的速度。
燃料價格暴漲的背景,與荷姆茲海峽的航運受限有關。自伊朗戰爭爆發以來,荷姆茲海峽的航運受到限制,嚴重擠壓各類石油燃料的供應,特別是東南亞地區,價格因此急遽飆升。對航行在亞洲海域的船隻來說,這不只是國際新聞裡的數字,而是直接反映在每一張燃料帳單上的壓力。
營運商在十月二十七日發布聲明指出,已經無法繼續承擔隨之而來的營運虧損,將所有增加的成本轉嫁給住戶並不切實際。聲明也表示,公司現在的重點,是在嘗試重組的同時,支持住戶、船員與員工。這段話等於承認,現有的營運模式在目前的燃料價格之下已經撐不下去,必須先停下來重整。
然而,乘客對營運商的說法並不買帳。乘客指控,他們在二十七日僅獲得限時七小時下船的通知,而且公司完全沒有提供任何支援,後續安排必須全部自理。對一群把家當搬上船、在海上生活了一年多的住戶來說,七小時的通知時間顯得相當倉促,行李、住宿、機票與後續行程,幾乎不可能在這麼短的時間內全部安排妥當。
部分乘客對此大為不滿,但仍希望有新公司能接手,讓海上生活得以延續。這種矛盾的心情並不難理解:一方面對營運商的處理方式感到失望,另一方面又捨不得放棄已經投入一年多的海上生活。如果有新的營運者願意接手,對乘客來說,等於是讓這段生活有機會繼續下去。
部分乘客也把郵輪的困境歸咎於美國總統川普引發伊朗戰爭,導致油價飆漲,以及營運商的管理不善。這樣的說法把原因分成兩個層次:一個是外部環境的戰爭與油價,另一個是公司本身的經營能力。兩者之間的比重目前尚不清楚,但乘客的指控顯示,他們並不認為油價是唯一的解釋。
一對來自懷俄明州的退休夫婦保羅與琳恩蒙托亞,也是受影響的乘客。他們十七個月前在巴拿馬登船,等於把退休生活的一大段時間都交給了這艘船。保羅批評,營運商缺乏在財務上永續經營的專業能力,儘管公司將停航歸咎於油價上漲,但其實早已陷入財務困境。
保羅進一步指出,航線任意變更、網路不穩及食物品質下降,最近幾個月已經迫使許多住戶棄船。這些細節如果屬實,代表乘客的不滿並不是停航當天才爆發,而是長期累積下來的結果。航線說改就改、網路不穩定、餐食品質下滑,對長期住在船上的人來說,每天都會感受到,生活品質的落差會不斷放大。
琳恩更指出,公司不斷要求住戶掏錢補貼燃料費,甚至船員根本沒有領到薪水。住戶補貼燃料費的說法,與營運商聲明中不把成本全部轉嫁給住戶的說法,形成了明顯的落差。至於船員薪資的問題,如果屬實,影響的就不只是乘客的權益,還包括船員的基本勞動保障。
從營運模式來看,住宅郵輪本來就是一個高風險的嘗試。乘客一次付出一大筆費用,換取長達數年的海上居住權,營運商則要靠這筆資金與後續收費,支應燃料、人力、維修與港口費用。只要其中一個環節出現大幅波動,例如燃料費暴漲三倍,整個財務模型就可能瞬間失衡。
奧德賽號的案例也凸顯了長期合約的風險。乘客買的不只是幾天的旅遊行程,而是三年的生活計畫,當營運商中途停航,乘客面對的不只是行程取消,而是生活基地的消失。行李、住所、社群與日常節奏,全部都要在短時間內重新安排,這種衝擊遠比一般旅遊糾紛來得大。
對船員來說,處境同樣艱難。一百五十六名船員在船上工作,如今船停在柬埔寨港口,未來是否繼續受僱、薪資如何結算、返鄉安排由誰負責,目前素材中並沒有進一步說明。這些問題如果沒有妥善處理,很可能演變成另一波勞資爭議。
值得一提的是,施亞努港並非第一次收容陷入危機的郵輪。二零二零年二月新冠肺炎疫情爆發初期,載有六百多名美國人的荷美航運公司郵輪威士特丹號,在遭到五國拒絕後,獲准停靠該港口。歷史的巧合讓這個港口再度成為郵輪危機的收容地,也讓外界注意到,港口在人道收容與後續安置上的角色。
從產業面來看,住宅郵輪的概念在近年來受到不少關注,許多人嚮往一邊旅行、一邊生活的模式。然而,奧德賽號的停航提醒市場,這種模式對燃料價格、戰爭風險與營運商財務體質都高度敏感,消費者在投入大筆資金之前,必須仔細評估合約保障與退場機制。
接下來值得關注的,是營運商所說的重組是否真的能夠進行,是否有新的投資者或營運者願意接手,以及乘客與船員的安置與求償如何處理。如果重組成功,奧德賽號或許還有機會重新啟航;如果重組失敗,乘客投入的終身套房費用與多年生活計畫,將面臨更複雜的法律與財務問題。
關鍵數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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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間客艙每月平均燃料費:從一千八百美元暴增至六千至八千美元。解讀:漲幅超過三倍,是壓垮營運的直接原因,減速與久停都追不上這個漲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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終身套房起價:約二十三萬美元,約新台幣七百四十六萬元。解讀:乘客投入的是長期居住的大筆資金,停航衝擊遠大於一般旅遊行程取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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船上人數:二百零三名乘客與一百五十六名船員。解讀:停航影響的不只是住戶,還包括船員的工作與薪資問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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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船通知時間:限時七小時。解讀:對長期住戶來說,七小時幾乎不可能妥善安排行李、住宿與返程,是乘客不滿的主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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船體規模:船長一百九十六公尺、船寬二十三公尺、總噸位兩萬四千多公噸。解讀:船體不小,日常營運與燃料消耗本來就高,對油價波動特別敏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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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訂航程:三年半,去年九月曾停靠台南安平港。解讀:這是一趟長期生活計畫,不是短期旅遊,停航等於生活基地中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