關鍵數字:眾議院目前共和黨218席對民主黨214席,參議院共和黨53席對民主黨47席,民主黨要在兩院各淨增4席才能取得多數,而推翻總統否決權需要國會三分之二席次。要求退還關稅的法案已有28名共同提案人,涉及的全球臨時關稅稅率為10%。
美國將於3日舉行期中選舉,貿易專家及國會幕僚表示,若民主黨贏得國會控制權,美國總統川普的貿易議程將面臨新阻力。明年國會可能接連舉行監督聽證會,並進行象徵性的關稅撤銷表決,但川普仍會堅持推動更多關稅措施。換句話說,選舉結果可能改變國會的氣氛與議程,卻不一定能改變已經上路的關稅政策本身。
民主黨亟欲通過法案,推翻川普實施的許多關稅措施及其所依據的較為陳舊法規,但無論民主黨取得多少進展,仍將受制於川普的總統否決權。這是整場選舉與關稅之爭最核心的制度現實。國會可以通過法案,總統可以否決法案,而國會要推翻否決,必須在兩院都拿到三分之二的多數,這道門檻遠比單純取得多數高得多。
參院財政委員會民主黨籍首席議員魏登表示,最明確的優先事項之一,就是撤銷川普對加拿大的關稅。他的理由是,這些關稅不僅推高物價,也傷害美加邊境兩側社區。對邊境地區的居民與商家來說,關稅不只是貿易談判桌上的數字,而是直接反映在物價與生計上的成本,這也是民主黨把加拿大關稅列為優先處理對象的原因。
從席次來看,共和黨目前在眾議院以218席對214席、參議院以53席對47席取得微弱多數,民主黨必須在參眾兩院各淨增4席,才能推翻共和黨在兩院的多數地位。民調顯示,民主黨較有望贏得眾議院,但參議院選情仍難分高下,民主黨遠未達到足以推翻總統否決權的三分之二席次門檻。即使民主黨拿下一院或兩院,多數地位本身並不等於可以強行通過法案,更不等於可以跨越否決權。
與此同時,川普政府正研擬計畫,在包括貿易政策在內的各領域,更大幅仰賴行政措施,不必取得國會批准。這意味著,即使國會的組成出現變化,行政部門仍有空間透過行政手段推進貿易政策,國會的制衡效果因此受到限制。對外界來說,未來一年貿易政策的走向,將同時取決於國會與白宮兩邊的動作,而不是單看選舉結果。
若民主黨至少拿下國會其中一院,就可能針對長期擱置的貿易法案舉行象徵性表決,例如民主黨籍參議員舒默提出的「終結川普關稅稅負法案」。這項法案將廢除「1930年關稅法」第338條,也就是對加拿大商品課徵懲罰性關稅的法律依據,以及川普用來實施全球臨時10%關稅的「1974年貿易法」第122條。
「終結川普關稅稅負法案」也要求退還依據這些陳舊貿易法規徵收的所有關稅,共有28名共同提案人,包括魏登在內。從法案內容來看,民主黨的訴求不只是停止未來的關稅,而是要把已經徵收的部分退還,這讓法案的政治象徵意義與實質衝擊都比單純的表態更強。但也正因為如此,法案要完成立法程序的難度更高,總統否決權幾乎是必然會出現的一關。
華盛頓智庫戰略暨國際研究中心非常駐顧問芮恩希指出,民主黨將嘗試推動許多措施,但他不認為任何措施能夠完成立法程序,因為無論出現哪種情況,兩黨都不會在國會取得足以推翻總統否決權的三分之二多數席次。這句判斷點出了選後的可能劇本。國會可以開聽證會、可以表決、可以表達立場,但只要跨不過三分之二門檻,關稅政策的法律基礎就不會因為一次選舉而被推翻。
對貿易夥伴與企業來說,這種局面帶來的是不確定性延續。關稅是否維持、是否擴大、是否退還,每一個問題都牽動進口成本、供應鏈布局與物價走勢。民主黨若取得國會主導權,監督聽證會可能讓貿易政策的決策過程受到更嚴格的檢視,象徵性表決也可能向外傳遞政治訊號,但企業在做長期布局時,仍必須把總統否決權與行政措施這兩個變數算進去。
背景脈絡方面,這場爭議的核心不只是關稅稅率高低,而是總統運用舊有貿易法規推動關稅的正當性與範圍。1930年與1974年的法規相隔數十年,當時的立法背景與今日的貿易環境已有很大不同,民主黨主張這些法規不應再成為大規模課徵關稅的依據,而行政部門則傾向透過行政手段維持政策彈性。兩邊的拉鋸,反映的是行政權與立法權在貿易政策上的長期角力。
影響分析上,選舉結果最直接的改變可能出現在國會議程。民主黨若拿下一院,貿易法案就有機會排上議程,聽證會也可能揭露更多政策細節,讓關稅的成本與影響受到公開討論。但在法律層面,關稅政策要真正翻盤,需要的不只是議程,而是足以跨越否決權的席次,或者行政部門自身的政策轉向,目前這兩個條件看起來都不容易達成。
接下來值得關注的發展,首先是3日的投票結果,民主黨能否如民調預期拿下眾議院,參議院的膠著選情又會如何收尾。其次是明年新國會組成之後,監督聽證會與象徵性表決是否如期登場,以及「終結川普關稅稅負法案」能否推進到實質表決階段。再來是川普政府仰賴行政措施的計畫會如何具體化,貿易政策是否會出現新的措施。這些節點將共同決定,期中選舉究竟只是改變了國會的氣氛,還是真正改變了美國的貿易政策方向。